艱難求生的游戲博物館

“雖然我們已經積累了升到30級所需的經驗值,卻在新手教程中被困了整整10年?!?/p>

作者等等2022年07月08日 17時24分

藝術與數字娛樂博物館(The Museum of Art and Digital Entertainment,簡稱The MADE)由科技記者阿萊克斯·漢迪在2011年創立,位于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奧克蘭市。2021年9月,The MADE在社交媒體上發文,講述了為一家游戲博物館籌資究竟有多么困難。

在這些文章中,The MADE對難以得到來自聯邦政府和游戲公司的資金支持表示失望。許多潛在捐助機構對博物館的空間不夠大感到不滿,但這恰恰是因為The MADE沒錢?!半m然我們已經積累了升到30級所需要的經驗值,卻在新手教程中被困了整整10年?!盩he MADE寫道。

過去10年間,The MADE不懈地籌集資金,目的是為構建一個“更大、更好”的場所。這家非營利機構將電子游戲視為數字遺產,并希望將它們以可運行的形式保留下來,同時激勵下一代開發者。在資金匱乏的情況下,這是一項極其艱巨的任務。

艱難起步

2011年和2015年,The MADE先后兩次在Kickstarter發起眾籌,分別籌集了2.13萬和5.26萬美元的資金。漢迪和他的團隊用這些錢在舊金山灣區租用了一塊場地,但他們仍然覺得這里不太理想——這里看起來更像個網吧、圖書館或復古游戲商店,而非一家真正意義上的博物館。

The MADE的舊址,外觀看起來就像一座賓館或者飯店

盡管如此,The MADE還是經常舉辦活動,在狹小的場所里為有抱負的游戲開發者講授課程,并引起了杜比和谷歌的關注。這兩家硅谷公司都為The MADE提供贊助,每年捐贈1萬美元,但他們仍然缺錢。The MADE完全由志愿者運營,大部分收入來源于電子游戲賽事和門票,每年都只能勉強實現收支平衡,很難拓展業務。

近幾年來,疫情對The MADE造成重創,迫使其關閉了在奧克蘭的實體博物館,The MADE呼吁支持者向奧克蘭當地的基金會或EA等游戲公司尋求贊助。由于長期陷于經濟困境,這家非營利機構的領導層也發生了巨變:作為創始人兼前執行總監,阿萊克斯·漢迪將The MADE的管理權交給了新上任的執行總監謝姆·阮(Shem Nguyen)。

資深開發者RJ Mical在進行演講??梢钥闯?,博物館搬遷之前的內部條件十分有限

在與媒體的對話中,漢迪反復強調電子游戲的文化價值。談及過去10年間自己在籌資時遇到的許多問題,漢迪時而顯得情緒激動,沮喪、憤怒,提高了嗓門。

漢迪說,他已經厭倦了“像乞丐那樣討錢”——2021年那時,這幾乎變成了他的全職工作。最令漢迪感到沮喪的是,游戲行業在慈善捐贈上也總是傾向于“規避風險”。

“正如我們所說,幾乎每家公司都只會做做樣子。除了杜比和谷歌之外,游戲行業的其他公司通常只會送些東西。我們能得到游戲、老游戲機和電腦,這很棒,我們也需要這些,但游戲業似乎只知道按這一個按鍵?!?/p>

漢迪在游戲行業任職已經有20年,此前曾在《電腦游戲世界》雜志擔任編輯,并與許多大型游戲公司建立了聯系。他認識動視和EA的一些員工,但他們也幫不上忙。

The MADE經常會收到大批藏品,但一直苦于地方太小,無法很好地保存以及展出

漢迪回憶說,有一回,他在嘗試向動視尋求資助時起早了一份“出色的計劃”,詳細描述了The MADE將如何利用這筆資金來保護動視的數字遺產。動視那邊的聯系人簡單粗暴地拒絕了他的求助,聲稱公司“不會那么做”。

漢迪認為,The MADE需要錢,但大型游戲公司往往只會提供志愿者。某些公司確實想捐助資金,但非營利機構需要花費很多精力才能真正獲得捐款。

漢迪提到了慈善捐贈管理平臺Benevity。在硅谷,許多科技公司都用它來發放捐款。漢迪指出,這會導致捐款流程中出現太多額外環節,亟需資金的非營利機構不得不安排一名全職員工來追蹤、推進捐助資金的落實,卻根本沒有足夠的人手……漢迪希望游戲公司采用更傳統的做法,直接向慈善機構提供資助,而不是通過Benevity或類似的中介進行捐款。

漢迪補充說,正是由于這個原因,尋求政府補助純屬浪費時間。補助金在某些特定環境下能產生作用,但為了獲得補助,The MADE需要持續不斷地進行“夸大其詞的表演”,從長遠來看不具備可持續性?!耙肽玫秸难a助金,我們必須維持開門營業,讓照明燈、游戲機保持運行,等等?!彼f,“如果最終沒有獲得撥款,時間就完全浪費了?!?/p>

周末,The MADE在公園里開展的一次露天活動

The MADE并不是從來沒有得到過資助。漢迪多次提到杜比,將杜比描述為“一家出色的財務贊助商”。他希望更多游戲公司也能像杜比那樣,提供有目的的捐助,尤其是考慮到在硅谷,許多初創公司都能輕松獲得投資。

“環顧灣區,幾乎每5分鐘就會有公司獲得百萬美元級別的投資?!睗h迪說,“應該有游戲公司想將他們的名字放在博物館的名字前面,對不對?但事實并沒有。這令我感到沮喪。比如EA可以站出來說:‘這是EA藝術與數字娛樂博物館,我們投入了資金,所以館里有一個巨大的EA專場?!瘎右?、任天堂或育碧也可以這么做?!?/p>

在漢迪掌管The MADE的10年里,他始終沒能找到一塊像樣的場地,使得The MADE看上去像一家真正的博物館,“它看起來更像某人的地下室,里邊還擺放著100美元的廉價沙發?!?/p>

漢迪承認,The MADE的空間太狹窄、外觀不夠大氣,也是許多大型游戲發行商不愿提供資助的主要原因之一。The MADE有10年歷史,大多數時候通過內部活動和講授游戲開發課程自籌資金,甚至還維持著上世紀80年代問世的史上第一款MMORPG《Habitat》的免費運營,但這些都不足以說服那些發行商解囊相助。

原《Habitat》開發者與The MADE一起復活了世界上第一款MMO游戲

新的開始

由于沒有充裕的空間,The MADE無法與游戲發行商建立更多實質性的資金合作伙伴關系。這令人遺憾,因為一方面,保護古老游戲、教育下一代開發者相當重要;另一方面,正如漢迪所說,公眾需要、想要并且喜歡與這些東西互動。

漢迪認為,The MADE最終能夠渡過難關。他相信隨著搬到新的場地,新任執行總監謝姆·阮將帶領這家非營利機構取得更大的成功。

2015年在一次活動中,謝姆·阮首次走進The MADE。他是個越南裔美國人,從小就學習BASIC語言,曾供職于盧卡斯影業和工業光魔,后來成了一名獨立VR游戲開發者。當時,謝姆·阮以志愿者的身份在The MADE講授游戲開發課程。

在那段時間里,謝姆·阮與漢迪以及The MADE教育團隊的其他成員密切合作。疫情爆發后,謝姆·阮更賣力地在The MADE講授課程,從事志愿者工作,直到漢迪讓他接任執行總監的職務。

“他來這兒的時候是一位教師,所以他非常清楚我希望The MADE變成什么樣子?!睗h迪說,“謝姆知道,The MADE將保存電子游戲和教育視為重要使命。這對我來說特別重要。我知道他將持續專注于教育,確保課程免費,并且肯定遠比我更擅長運營這家機構?!?/p>

The MADE的新掌門謝姆·阮

謝姆·阮也指出,“為一家電子游戲博物館籌款非常困難”,不過他補充說,他覺得The MADE并沒有很好地與潛在捐助機構交流自身的價值。

“無論你是奧克蘭居民,還是一名相信游戲屬于藝術品的玩家,只要你為這家非營利機構籌款,我就會向你證明,我們會把錢用在刀刃上?!敝x姆·阮說,“我認為,任何博物館都應讓游客感覺自己即將打開一件充滿歷史氣息和知識的禮物,而我的工作是向參與籌款的人們展示歷史,所以現在的問題是,我應當如何豐富這件禮物?”

按照謝姆·阮的說法,他希望展示The MADE如何為奧克蘭居民提供價值。目前,他已經與包括奧克蘭越南商會在內的幾家機構合作,共同舉辦活動,并提供游戲開發課程。與此同時,謝姆·阮還深入研究了非營利領域,與一些社會活動家結為朋友。通過這些舉措,他試圖推動The MADE贏得游戲行業的認可,從而被廣泛視為一家值得捐助的非營利機構。

“我們希望從科技公司以及在游戲行業工作的人們那里得到支持?!敝x姆·阮說,“某些公司真的會對成為The MADE歷史中的一部分感到自豪。如果他們可以設法在經濟上提供幫助,我們會做我們應當做的事情,那就是保存游戲的歷史?!?/p>

自2011年以來,有超過2500多人在這里學習了游戲創作和編程課程

盡管面臨著許多挑戰,謝姆·阮仍然相信The MADE的“超能力”。他提到了在The MADE的努力下“復活”的古老網游《Habitat》,并聲稱這個案例表明,雖然我們規模不大,卻能夠完成令游戲行業感到驚訝的壯舉。

謝姆·阮的信心并非毫無依據。今年早些時候,博物館宣布將遷往位于奧克蘭市老城區華盛頓街921號的天鵝市場,占地面積達到了近400平方米,6月10日舉辦了盛大的開業慶典。

The MADE的新場地之前屬于生物技術公司Ginkgo Bioworks,憑借在非營利領域的人脈,謝姆·阮迅速出手租下了這個地方,讓它變成了The MADE的新家。謝姆·阮說,他在簽訂租約時百感交集,他非常感謝為The MADE提供各種幫助的所有公司和志愿者。

杜比再次成為最大的捐助方之一。謝姆·阮沒有透露這家音頻技術巨頭提供了多少資金,不過他強調,杜比始終是“唯一一家愿意站出來并表示支持的公司”。謝姆·阮還說,由于“禮物正在產生影響”,The MADE重新開放后,游客可以在館內的各個地方看到杜比的名字。

The MADE在搬到華盛頓街的新址后獲得了不錯的客流量

不過,無論The MADE是否擁有實體館,這家機構所面臨的真正挑戰始終是資金。

“我們需要錢才能重新開放,目前我們沒有雇傭任何領薪員工。大家之所以來到這里,是因為我們相信數字歷史不應該只屬于那些富豪,或者父母在科技領域工作的人……我們相信,這份遺產屬于所有人。The MADE需要資金來保護電子游戲的歷史,雇傭員工以維持業務運轉,支付場地租金,以及其他相關費用。如果我們想了解未來,就必須擁有一個能了解過去的地方,這就是The MADE在過去10年以及未來幾十年里希望扮演的角色?!敝x姆·阮說。

前執行總監漢迪也有同感。漢迪表示,無論謝姆·阮今后做什么,他都會支持——包括出去拉贊助。但他補充說,無論The MADE能否擴大規模,或是采購漂亮家具和優質設備,這家機構都不會輕易結束保存游戲的工作。

“我不想讓外界認為我們很生氣或者很痛苦?!睗h迪說,“但對我們來說,籌集資金確實太難了,因為在游戲行業,從來沒有人做著與我們類似的事。我們永遠不會關閉,也不會停止工作,無論未來發生些什么,我們一直都在這里?!?/p>

 

本文編譯自:kotaku.com

原文標題:《The Decade-Long Struggle To Fund Oakland’s Scrappy Video Game Museum》

原作者:Jeremy Winslow

* 本文系作者投稿,不代表觸樂網站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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